顿饭,”孩子领命屁颠屁颠的端着一盘面条回家去了。
算了,不吃了。
还没起身,另一批人已经坐到了空着的位置上,只等收拾盘子碗的人把桌子撤干净,就可以开始下一轮吃饭了。
吃晚饭,我们可以到新娘的屋子里陪新娘说话,大家就都到新娘屋里看新娘子去了。
我问梓萱:“吃完饭,为什么不让回家?”
“还有下顿饭,这顿饭是卤面,下顿饭是酒菜,吃完了才送客的。”
“哎,还是乡里人厚道,不吃饱吃好不让走。”我打趣道。
到新娘子屋里,人已经围了一屋子,欢声笑语不断。
坐下听大家说话。原来,新娘子才18岁,没有考上大学,家里没钱供她读一般学校,花费太大了,一般家庭拿不出一年五六千的学费,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整年在黄土里刨,也刨不出三四千块钱。所以,她只好外出打工,到了沿海发达城市,一个月挣几百块钱,除去花费,一年也剩不了几个。家人还害怕在大城市时间久了学坏了。到了年龄,赶紧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女大当嫁,早早嫁出去也省得爹娘操心了,让夫家管去吧!爹妈就完成抚养任务了。
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龄啊!我们十八岁时在干什么呢?还在大学的校园里谈风花雪月,还不食人间愁滋味呢!同样的生命降生在不同的家庭,就有截然不同的结果。家庭好的孩子就衣食无忧,站在高上,享受着一切便利,金钱,权利,包括生活条件的各项优越。可以上特长班,可以有机会学到各项技能,见识到各种新鲜事物。而穷人家的孩子呢?尤其是山区的孩子,每日还要为能否继续学业而担忧,她们所需要的,也许是一根普通的笔而已,一根笔就能让他们欢呼雀跃,而我们呢?何曾为自己拥有过许多笔而心生感激?
命运,此时是不公平的。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就决定了一个人将来人生之路的难易程度。。
我真替新娘子感到惋惜,本来凭着自己的努力可以改变命运,但是命运还是捉弄了她,还是不能被自己扭转,命运依旧左右着她的人生,多少个这样的家庭,多少个这样的悲剧啊!
高兴的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只剩下落寞与同情。
我拉梓萱走出屋门,看看院子,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四间一层小平房,院子里有猪圈,羊圈,回想村头一望无际的田地,想到了她又要重复老一辈的生活,又要留在这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让劳动,生活慢慢磨掉自己的意志,淡忘自己的初衷。从而变得和周围的妇女们一样,麻木而泼辣,终生为了丈夫,孩子,家庭,耗尽心力,华发早生。
心真酸。
三点来钟,招呼吃饭的人还没有出现,桌子周围又坐了一圈儿等待的孩子们,女人们,大老爷们,依旧是大嗓门。我突然觉得他们吃掉的不是酒菜,而是新娘的梦想和未来,一顿饭后,从此她将洗去铅华,作为人妇,下厨做饭,下地干活。饭,有些没滋味了。
终于在人们的目光中盼来了端菜的让你,一盘菜刚放下,哗啦一声,孩子们全站起来,所有人的筷子噼里啪啦的碰撞着伸出去,瞬间一盘菜没了踪影。女人们更是忙不迭的往自己孩子面前夹菜,还不停的拍自己孩子:“快吃,你看啥呢?一会儿都没了。”孩子本来东张西望,去瞅菜盘里的菜,不知道先夹哪一个才好,冷不防挨了一打,连忙坐下,低头一看,菜已经在自己面前了,连忙低头大吃。女人们夹得欢,孩子们吃得欢。偶尔和其他孩子交流几句话,也被大人们用巴掌给拍了回去:“你快吃吧,一会儿没了,看你吃啥!”
一顿饭吃得狼吞虎咽,惊心动魄,不一会,桌子上就杯盘狼藉了。真可以用“抢”来概括。我能吃到嘴里的都是人家剩下的,挑过了不吃的,我抢不到第一筷。所以也没了胃口。
最后一道菜照例是“丸子”,意思是菜完了,汤是“鸡蛋面汤”,人们笑称“滚蛋汤”。一上完这道菜,女人们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塑料袋,哗啦哗啦抢着把吃剩的菜以及还没来得及吃的菜连汤带水一齐倒到袋子里,带走回家吃大烩菜,够自己至少吃两顿的。
没抢到剩菜的,面露不悦,又不好意思说,拉着孩子指桑骂槐的吵着孩子离席而去。
这顿饭,吃得真感慨。
内心很纠结,催着梓萱快点走,走了,上了车就离开了这里了,离开了就忘记这里吧!有些事情无法左右,索性忘记。
一路上,我什么也不想说。
回到家,无与梓萱分手,上楼,一觉睡去,好累好累,梦里多了许多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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